万物刍狗
今天跟哈姐看神探夏洛克时,不料触发了暗黑面,写给你。
福尔摩斯这样成大事的人,有一个共同特点——所谓成大事,从来都不是他们的目的,而是一个「必然副产品」。
世俗的成就之于他们,如同二氧化碳排放之于内燃机。内燃机的目的是产生动能,二氧化碳的排放是实现这个目的必然副产品。
豪斯医生的动机是在与凶疾的猫鼠游戏中胜出,病人得救是个必然副产品;
第十一任博士的动机是在时间大战实现英雄战犯的自我救赎,寂静运动的落幕和人类被拯救是个必然副产品;
绝世神医不在乎生命,只在乎与病魔一争高下;顶级极客不在乎股价估值,只在乎与算法一决雌雄。
天才们的眼里,万物为刍狗,人命若草芥。
佛说万物平等,背后的涵义,是蝼蚁与人本无不同,生死存亡无关乎你们是否自称万物灵长。
反社会性人格障碍群体中天才辈出,大多是因为他们不纠结寻找「社会意义」,只是心无旁骛地专注于热爱的事情。
恒星的燃烧从来都不是为了给绕着它们旋转的几块破石头带来的和煦的阳光,却依然阻止不了第三颗蓝色破石头上的一群灵长类动物,整天唠唠叨叨地歌颂太阳公公,搞着太阳神崇拜。
这是个对冷酷的精英们的冷酷解构,而解构者,譬如我这样的平庸之徒,却忍不住歌颂起这些甚至不会把我纳入余光中的天才们。
而我等平庸之徒、蝼蚁之辈能学到什么?
第一步,丢掉名人传记和王侯将相史——这些烂书对英雄们「做了什么」记载太少,对英雄们「为了什么而做」脑补太多。
写书匠们自作多情地赋予英雄们的悲天悯人的情怀、家国天下的责任感、世俗成就的老谋深算、昭昭天命使命感的长久布局。殊不知,英雄们大多没有计划、没有布局、更没有任何原生动力去拯救苍生。英雄们如同婴孩,摆在他们眼前的世界,是一个巨大的玩具,常规玩法只会带来无尽的无聊,只有未知事物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让他们意乱神迷,只有对玩具的彻底改造才能缓解自己站在世界之巅的虚无。
第二步,捡起名人传记和王侯将相史,只看他们做了什么。忘掉道德审判,忽视品行瑕疵,只专注于观察他们狂热于什么、最质朴最原始最本能的冲动、想象旷野中饥肠辘辘的狮子闻到血腥味时的唾液腺。
第三步,把自己当成那头旷野中饥肠辘辘的狮子,闭上眼睛,找一个像狮子闻到肉味的那个事物,可以是某个领域、一个爱好、或者一个极小的切入点。
第四步,如果你还需要第四步,那就回到第一步重新感受。
历史解释总是遵循奥卡姆剃刀效应:如果证据不足,那么补全残缺因果链的多种可能性中,最好的选项就是最简单、最贴近人性的那一个。
站在雅典广场上逢人便怼的苏格拉底,必然不会想着什么流芳百世,也不会料到自己会成为现代教育家的祖师爷。
他只想做雅典城最好的杠精,他只想着用无敌嘴盾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
一杯鸩酒熄灭了他的生命,却给他的杠精灵魂一剑封神。
船长 于 富春江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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